除夕。
一起床便闷闷不乐。也不知在梦中胡乱地想到些什么。
一边喝咖啡一边更新了今天的新闻,顺手打开电视看了两眼凤凰的音乐会。
倘若不是来德国,也许现在是凤凰某一个节目的小编导吧。电视编导这样的职业,如同点灯熬油。爱上了,许是可以做一辈子,不然,也只是青春饭。
尉迟琳嘉的开场让人不知所措,雷人到不知该随他笑还是为他哭。恐怕站在旁边陪笑的沈星额头上也顶着黑线。
凤凰就是凤凰,硬要做朱军总是让人不习惯吧。
坐Bus,转UBahn。Tierpark站总是弥漫着动物园里特殊的动物粪便气息。
到不让人讨厌,只是想起童年。对面的小坡上的确站着一群孩子。在老师的带领下,大呼小叫,兴奋地观察着什么动物。
一铁丝网之隔,便是这车站。
天使面庞是如此触手可及,却又远在天边。不知道闭上眼睛,再睁开的时候,是不是只是在小学校的课堂上睡着了而已。
然而,我与他们之间,隔着一辆飞驰而过的列车,列车名叫时间,摧枯拉朽,谁都过不去另外一边。
地铁线路中断,好在有小说在手边。苦等之后,最终换上Bus,辗转来到公司。喝完带来的半碗红枣白米粥,涨了些精神,开始编片子。
坐上剪辑台的一刹那,手指所有的关节开始苏醒,央视旧机房空调与尘埃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是有多久没有做纪录片了?那些日夜,如何能够遗忘。爱是爱的,只是无数次重复查看素材,待到编辑完成,便再也不会有再看一遍的欲望。
一切都是不专业的。精美的构图,小心翼翼的布光,永无止尽的修改,苦熬等待主任审片,紧盯着字幕机找错别字的日子,一去不返。然而这个世界就是这样。人们要的是资讯,是速度,是视觉冲击。花几个月,甚至几年时间熬制的纪录电影,如同精致的古董花瓶,被陈放在灯光昏暗的博物馆里,安静而清高。不被观看,便老死不相往来。那些可敬的纪录片导演,从中亦得到满足。谁也没有损失。
所有的流程都熟悉。记时码,做场记,看素材,动刀子。定要感谢这份充满偶然的工作,让人忆起,自己仿佛曾经是个电视人。
小鱼的电话突如其来。兔年快乐。莫非国内已过零点?的确是的。年少时心心念念的时刻,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。倒没有什么遗憾。
坐UBahn回家。突然异常怀念慕城。那些得而必失的温情。国外漂泊的友人,见惯了相聚分离,人走茶凉,并未有何不妥。
回家的路上,路过树林。天色早已黑暗,空气清新。到超市买东西,尽量买很多,记忆依旧停留在国内,仿佛明天所有的超市都要长久关门。于是闻到小时候妈妈从外边回家,外套上冷峻空气的气息。
与友人准备年夜饭,简单清淡。一粥一饭,方才是岁月静好。
躺在床上,回忆白天看过的文字。
亲爱的,生活它不是深渊,它是你走过的平原和你想登上的高山,它就像我们睡过的每一张床,你从来不会陷下去,你觉得它往下,是因为引力,它绝不会把你拖下深渊,它只想让你伏在地上,听听他的声音,当你休息好了,听够了,你随时可以站起来。
闷闷不乐的一天结束了,唯一不同的是,因着它在日历上特殊的位置,多出许多无妄的记忆与念想。
然而它的确真实平凡,如同任何一个素年锦时。